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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蔡府,严均自然是回府准备,高俅却和赵佶登上了同一辆马车。君臣对坐之际,两人同时生出了一丝感慨,曾几何时,在端王府中也是如此状况。只是如今斗转星移,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伯章,朕是不是太心急了?”

“圣上愿意拿天宁节出来当幌子,自然是想早一天看到战果。但是,于国于民,西北这场仗都非打不可,不存在什么心急不心急之说。”高俅见赵佶此时方才收了一脸自信,露出了患得患失的神情,反而觉得一阵亲切。“西军如今名将云集,只要均达能够将他们拧在一起,那么,一定会取得丰硕战果。”

“大敌当前,朕也希望他们能够摒弃派系之争,否则也不会把均达派过去!”赵佶长长呼出了一口气,面上却露出了几许无奈。“均达在军略布置上朕都不担心,朕只担心他在那些悍将手下吃亏。算了,这些事想也没用,他既然敢主动请缨,至少便有七八成把握……对了,姚平仲的伤情有消息了吗?”

高俅被赵佶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许久方才叹了一口气。“虽说已经派了名医过去,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只希望他吉人自有天相,仅此而已。对了,圣上真的准备免去高永年知西宁州之职?恕臣直言,虽然高永年此次轻敌冒进确实有错,但他屡战都是一马当先,在军中颇有威望,倘若因罪而……”

“伯章,你的意思朕明白。”赵佶摇头打断了高俅的话,“高永年的处分朕尚未决定好,不过,他确实不适合用来守一地,攻城略地才是最适合他的。此次西宁州一事,刘仲武曾经多次劝他不要轻易出击,他却置若罔闻,由此可见,谨慎持重的刘仲武方才更加胜任西宁州知州一职。至于高永年,朕有意把他调给均达直接指挥。”

高俅闻言愕然,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有道理。虽说经此一役后高永年必定会有所收敛,但人的性子是不可能改变的,治其轻敌冒进之罪是一回事,赏其击败夏军之功又是一回事,断不能功过相抵这么简单。

“确实还是圣上想得周到。”低声答了一句之后,高俅陡地却想到了昨日曲风悄悄传来的话,脸上顿时掠过了一丝阴霾。事涉后宫以及阉宦,到底该如何处置或是进言,才不至于引动大波澜?

第三十三章 旧时禁中小宿卫

傍晚,京城的城门再次热闹了起来,既有携儿带女进城逛夜市的,也有挑着空空如也的担子出城归家的,一帮禁卒忙着检查是否夹带,一时间城门口乱哄哄一片。

夜色初下之际,城门口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过转眼的功夫,十几骑人便飞一般地冲城门而来。这一群人个个戎装,彪悍挺拔,为首的老者看上去年过五十,相比其他人便显得有些瘦削,但精神矍铄目光炯炯,骑在马上腰背笔直,直到临近城门时方才叱喝一声,猛地一拉缰绳。刹那间,刚才还在疾驰中的众人便齐齐停了下来,这从极动到极静的骤然转换,顿时让城门口的禁卒和百姓看得呆了。

好半晌,一个正在盘检一个小贩的禁卒便匆匆奔上前去,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些人。人靠衣衫马靠鞍,虽然这些人看上去风尘仆仆其貌不扬,但是,一个个的彪悍劲却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不消说,十有八九是刚刚自战场上下来。如今的官家爱的是能打仗的武将,喜的是能做事的英杰,因此,他们这些底下做事的人愈发不敢以貌取人。

那禁卒在为首的老者马前弯腰唱了一个大喏:“这位大人,可是回京诣阙述职的么?恕小人无礼,可有通关公文或枢密院文书?”

那老者闻言却是一愣,转而点了点头道:“不错,看来如今京城的卫戍已经比当日大有长进了!”他大手一挥,当下身后便有一人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封文书递了过去。

那禁卒被老者的口气吓了一跳,知道遇上了大有来头的人物,一看封套上的几个字更是大惊失色,慌忙退后又行了一个礼,这才放一行人进城。待到这十几骑人消失在城门口,他方才心有余悸地抹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好家伙,要是按照以往惯例加以盘剥,非得闹出大乱子不可。

一旁的另一个年轻禁卒倒是不解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老黄,那是什么人,你吓成这个样子?上次那个拿了青唐王子的姚平仲回京,也没见你这么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