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不要随便就地图炮啊澈,我可是从来都没有这么不谨慎过的哟?”一旁的库洛见自家恋人这次貌似是动了真火,不仅褪下了一向淡然温雅的伪装,甚至言辞间也是愈发犀利,显然没打算和平解决问题,于是立刻抓住时机改变战略,轻笑着配合起恋人来。

苏澈懒得理他,直接飞过去一个斜眼表达自己的鄙视——不过看在库洛的眼里,怎么都觉得像是媚眼。(喂==)

两人过于旁若无人的嚣张态度显然很直接地刺激到了某位boss本就不怎么粗壮的神经。于是只见对面的少年微微蹙起了一双好看的眉,修长的手指仿若不经意地拂过耳垂上造型诡异的星星耳坠,嘴角含笑,望向两人的锐利视线却满含了毫不掩饰的杀气地开了口:“那么,看来二位是认为……我失礼了?”

少年的神情蓦然变得危险至极,仿佛刚刚生出的那丝对面前看不透底细的这两人的顾虑,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而心爱的书房轻易被毁,收集而来的珍贵考古资料也在刚刚掀起的那场剧风的作用下不知被弄丢毁坏了多少的苏澈,却明晃晃地无视了少年周身四溢的杀气,很是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少年的问题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自然。难道阁下认为,你未经主人允许擅闯入内,甚至将主人家的住宅无故损毁的行为,还称不上‘失礼’么?”

——茶发男人俊美的如玉容颜之上,只差没写出“鄙视”两个大字了。

从没有受到过这种对待的大阴阳师眉间的褶皱愈深,眼中寒气也随之加重:“哦?这种评价,我还真是……好久都没有收到过了呢。”

——自从,由麻叶童子变成麻仓叶王以后。

那些曾经鄙视他,轻贱他,欺辱他的人们,无论心中怀着怎样龌龊卑劣的念头,直面他的时候,却无一不伪装出推崇敬畏的姿态。

所以即使能听到旁人的心音,将他们心底最隐秘肮脏的想法明了透彻,叶王却也渐渐习惯了那些哪怕只是流于表面的恭敬谦卑。因此,他也几乎已经不记得,被人当面如此毫不客气地讽刺甚至是斥责,究竟是种什么滋味了。

没想到,时隔千年,他麻仓叶王居然还能再次体验到这种感觉。

不知又是被触动了哪根神经,总之很完美地真身演示了一下什么叫做“喜怒无常boss心”的棕发少年面色忽霁,随之毫无征兆地收敛了一身的凌厉杀气,对着明显已经准备与自己死磕到底的茶发男人微笑起来:“抱歉,之前的确是我做得稍显失礼。但这一切实在事出有因,想必两位,不会不愿意听我一言,借此解除之前结下的误会吧?”

看着眼前即刻恢复风度的俊秀少年,就算是库洛,也由不得在心底暗暗赞叹了一声——好心性!

不是所有的上位者,都能在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在与人的对弈中明显落了下乘以后,还能如此云淡风轻地主动放下矜持和骄傲,继而改变处事姿态的。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后来由无数的史实和库洛亲眼见证,都成为了一方霸主,或者某个领域当之无愧的君王。

该说,不愧是已经在世间挣扎存活了千余年的当世最强阴阳师么?

黑眸之中瞬间划过一抹暗色,库洛抬手揽住恋人的肩膀,从对方那里接过了话语权:“哦?是什么让阁下如此肯定,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毕竟,不请自来还破坏了我们居所的是你,言辞强硬地要求我们‘交出’这位棋士魂灵的……也是阁下你。”

说着,库洛回首看向自从叶王出现以后,就一言不发表情沉静地跪坐了他与苏澈身后,默默关注着局势发展的紫发幽魂:“我想就算这件事与我和我的恋人全无关系,那么身为当事者的这位棋士先生,也应该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不是要任由人将他像是货物一般随意处置。”

“不是货物。”似乎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那人,叶王眉心再次凝出浅浅的褶皱。“他是我的一位旧友,我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接他……回到我身边。”

“旧友?”沉默了好一会儿的苏澈闻言不由挑眉,语气依然无法称之为“友好”,“少年你说笑了吧?这位先生,可是来自千年之前呢~”

叶王深棕色的眸子深处波澜不兴,对苏澈的疑问却是并不予以解答,只是深深注视着那个平静地抬眼望向自己的紫发幽灵:“佐为,我来接你了。”

“……叶王?”紫发的灵体微怔了一下,在叫出这个名字的下一秒,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九头身的完美比例忽然“砰”的一声在一团白雾之中迅速缩小,直至化为三头身的囧萌q版,团子样的小小的棋士速度惊人地掠过苏澈和库洛,直直扑向在自己的名字被呼唤出口的瞬间,不由分说地绽开了一个温柔宠溺到令人心脏发麻的笑容的麻仓家少年:“叶王!真的是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