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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赵西源也在瞧着榻上娇妻,她今日果然不同,竟如此散漫不羁地拥了一件嫣红大氅作罢,里头透出月白色的裙摆,一双白玉般娇嫩的小脚若隐若现地藏在裙中,这般的鲜嫩娇艳,令赵西源眼前一亮。

“奴婢见过姑爷,我家王爷近几日身子虽说是好转了些,但终归身子娇弱,受不得寒,还望姑爷体谅。”眼见着赵西源今日竟然进了鸿来院,下人们皆是一脸喜色,倒是晴朱自顾自地将人拦下了,一旁的筠书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她们的主子身为当朝超品的王爷,与那些内院只能依靠夫君喜爱的女人自是不同。纵然是国公爷又如何,于嘉临王卫令仪而言,也算得上是下嫁了。

“听说夫人房中丫鬟与别处不同,最是善解人意,果真是如此。”赵西源一边说一边脱了外敞进门来,身边小厮接过外衣连忙放下门前挡风的纱幕退下了。

房中隐约浮动着清浅的女儿香,诱得男人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夫人房里的丫鬟果然不俗,这挑的香都是顶好的。”

“什么别处?”卫令仪以书掩面,转头背过身去,“倒不知国公爷从何处来,我这里的丫鬟可不是国公爷囊中之物,以后都是要许个好人家嫁出去的。”

筠书与琏碧低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晴朱却是忍不住抬头偷瞧了一眼。这靖国公爱好美色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只看那云夫人车夫人几个风姿形容,便知这位爷的口味绝不是浪得虚名。筠书与琏碧毕竟是宫里出身的女官,生得虽谈不上绝色,却也胜过这天下无数女子了。

嘉临王这句话说得,虽然毒了些,倒是也不差。

赵西源吃了这么一句不冷不淡的嘲讽,却也不恼,反而笑道:“可用了晚膳?”

“用过了。”卫令仪不冷不淡地答了一句。

赵西源受了冷落,心头火热也去了半挂,于是从小厮手里接过一只锦盒道:“陶然斋新出了一对鎏金翠蝶步摇,新奇讨巧,也只有夫人能够称得上如此意趣。”

毕竟是靖国公给的脸面,卫令仪纵然心中不喜却也只能起身接下。赵西源见状便道:“夫人喜欢就好,既然夫人已用了晚膳,为夫便不久留,以免叨扰了夫人。”

门外不知何时起了面面小雨,赵西源谢过筠书拿来的雨披纸伞,与身边随行的小厮出了门去。

晴朱见筠书与琏碧两人无言,忍不住出言道:“夫人,奴婢自知本不该说这些的,只是奴婢心里清楚夫人是聪明人。可奴婢虽蠢笨却也知道这天下到底是妻以夫为天的,爷特意送了首饰来显然是待夫人与别人不同的,夫人何苦如此冷淡……”

琏碧瞥了她一眼,筠书却是看也不看,只低垂着脑袋做手上的事。

冷淡?

卫令仪勾唇浅笑。

当朝皇室之下,有两位至尊至贵的人,一是嘉临王卫令仪,虽贵比亲王,却举目无亲,小小年纪便只能寄居深宫;二是靖国公赵西源,虽权势滔天,可那不过是上一代的威严,到了这一辈也不过是一介身份极重、迷恋女色的纨绔子弟。

那场梦里的卫令仪也是这般以为的,直到后来血溅朝堂。漫天飞雪间那个男人面如冰霜,手中长剑执掌天下性命。

最温柔的是他,最阴冷的也是他。

虽然梦中他们两人从始至终不过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但卫令仪可以毫无理由地相信,眼下这个男人的浪荡无礼,包括对自己的有意讨好,都不过是他的保护色罢了。

对于这样的一个男人,卫令仪提不起任何兴趣。他们两个人之间或许永远只是利用与被利用,无论是这场被人操纵的婚姻,还是表面上的该有的亲密无间。

而现在的卫令仪,对于这些烦情琐事,是打不起一点的兴趣了。无论那场梦是真是假,可至少让她知道了就算自己沉默寡言小心本分又如何,倒不如好好享受这大好的时光。

侍奉卫令仪沐浴就寝,筠书留了守夜,琏碧带着晴朱两人回到丫鬟住所,便轻声与她说:“你既然在王爷跟前伺候就该本分些,讨了王爷喜欢是好事,但主子们的事情我们做下人的总是不该多说的。”

“琏碧姐姐教训的是。”晴朱委屈地低垂着脑袋,今天卫令仪虽然没有什么反应,但当时那骤然安静下来的动静她也是看在眼里的,“只是奴婢可怜了主子,国公爷到底是个知冷暖的人,王爷这般行事没个章法,驳了国公爷的面子,终归是不大妥当的。”

“有什么不妥当。”琏碧冷笑一声,“国公爷又不是什么好丈夫,正室尚未进门,府里已然纳了好几位姨娘,纵然是告到皇上那里,也是我们王爷得了怜惜,与他又有半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