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姑娘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萧神医了。”慕容复从她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出他需要的信息,阖了阖眼帘,轻抚着左手上的白玉扳指。

阿碧眼角轻轻一跳,慕容复这个动作她再熟悉不过,每次他开始算计,咳,打算什么的时候都会做这个动作,看来这一次是瞄上蓝凤儿了。

果然,紧接着只听慕容复缓缓道:“姑娘若是相信在下,在下愿助姑娘一把,帮姑娘找萧神医出来。”

“你知道我师父在哪儿?”蓝凤儿凤眸紧盯着他,不放过他的一丁点表情,明知道等待她的可能是会令她失望的回答,心底却还是抑制不住升起零星的期待。

“我并不知道薛神医在哪里。”慕容复老实回答,并没有要撒谎的想法,看着蓝凤儿脸上的神色迅速黯淡下去,不疾不徐地接着道,“我虽不知道薛神医在哪儿,但却可以想办法帮你引他出来让他与你相见。”

“呵——”蓝凤儿嘲讽地轻笑一下,喃喃道,“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办法引他出来吗?我连诈死这一招都用了,可是结果呢,他根本就没有出现……”

“这一点还请姑娘放心。”慕容复淡淡一笑,“我既然答应了帮你,那就一定会做到,姑娘若是不信,我可以以慕容家的名声作保证。”

慕容复胸有成竹的样子果然令蓝凤儿神色略有松动,但许是以往的经历作祟,她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脸上神情明明灭灭,眸中暗光汹涌翻转,最终恢复平静,直视慕容复,开门见山道:“你愿意帮我,这我自然是乐意之极,以你慕容家的财势或许你真的有办法帮我达成心愿,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若是为了让我帮你治病你大可不必如此,我今天来本就是打算帮你诊治的,所以,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慕容复闻言正要开口,却只觉喉间一痒,顿时压抑的咳嗽从指缝间流溢出来,阿碧见状忙递上茶水,顺道伸手轻抚着他的后背。慕容复身子一顿,黑眸怔了怔,尔后放松下来,接过茶轻呷一口顺了顺,压住咳嗽道:“既然姑娘已经放开说了,那我也不隐瞒,还请姑娘先诊过脉再说。”

说着,掀起袖子将手摊放在石桌上,递到蓝凤儿面前。

须臾,在蓝凤儿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缓道:“你要理由,这便是我的理由。”

“你……这……”蓝凤儿面色骇然,细长的凤眸里是抑制不住的震惊,双唇上下阖动几下,竟是有些磕磕绊绊道,“这、这怎么可能……竟然是草蛊‘不归’……你居然被下了‘不归’!?”她看出慕容复的情形是被人下了蛊,却不想竟会是“不归”!

不归?阿碧眉梢轻轻一挑,心下略略惊疑,不知道这“不归”是怎样厉害的蛊毒,竟让自信满满的蓝凤儿显出如此表情来。而慕容复中了这蛊毒,那他……心头微微一跳。

慕容复微微颔首,面上神情镇定自若,看样子早就知道自己中了蛊:“如果我记得不差,应该就是叫这个名字。”

蓝凤儿凤眸一闪,看着慕容复的眼神复杂了起来,神色略略有些古怪:“你中这蛊具体有多久了,半年?一年?”

慕容复捂着唇轻咳几下道:“差不多快三年了。”

“你——”蓝凤儿倒吸一口冷气,面色震惊的盯着慕容复,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不愧为慕容家的后代……”这份隐忍,非常人能及。

“依姑娘所见,在下如今可还有救?”慕容复轻声问道,微敛的黑眸中有不明意味的暗光轻轻跳跃闪动。

“这……”蓝凤儿犹豫了一下。她一开始以为慕容复只是中了普通的蛊毒,一般的蛊毒对她来说那是小菜一碟,但是却不包括“不归”。朝廷如今严重禁蛊,凡是与蛊沾上关系的,没一个好下场。她这手蛊术并不是师父教的,而是跟从小将她带大的婆婆学的,甚少为外人所知。

蛊毒有很多种,蚂蝗蛊、牛皮蛊、蛇蛊、石头蛊、篾片蛊、金蚕蛊等等,还有一种叫做草蛊。虫蛊乃是以从植物中提取出来的毒药喂养虫物,让其吸收那些毒汁混合成更为厉害的毒药。而草蛊,则是直接将各种植物中的有毒成分混合起来,其药性比之虫蛊,丝毫不差。

若说金蚕蛊是虫蛊中最毒的蛊,那么由胡蔓草等有毒植物制成的“不归”便是草蛊之最。不过这“不归”已经销声匿迹很久了,却不想今日突然冒了出来。

这不归的解法,她曾听婆婆提到过,很麻烦,她还从来没有为别人解过,老实说,她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可以成功。

想着,她苦笑一下道:“可能要让公子失望了,这‘不归’的解法我倒是略知一二,但却从来没有试过,并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将公子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