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节

轻轻的,像柔软的羽毛,温柔地沿着耳郭挠。

挠出浅浅难耐的痒。

荆梵音连忙垂下脑袋,过了会儿,酥酥麻麻的脑子才清醒过来。她忍不住又抬起小手,揉了揉还有点发麻的耳朵,软软地应了一声,又说不是很饿,让他先忙完。

尹似槿垂视着,眼睑半阖,掩得一双眸光影深深浅浅,映着女孩微红的脸颊,粉软的耳垂。

犹若涂丹的薄唇微勾,眼底愈发进不了光,深处逐渐蕴蓄起某种无可名状的诡秘满足感。

可这满足远不到极致,贪婪无时无刻不在煽动人性的暗面,企图诱出更具摧毁力的欲念——侵占,独拥,与纯白截然相反。

长睫好似蝶翼翕动,轻轻一合再掀开,乌沉云雾销霁,瞳色如同水上的曦光,一瞬清明。

尹似槿容色清懒,嗯了声,笑着说:“哥哥很就好。”

语调温柔,隐隐约约浸着宠溺。

荆梵音哦一声,老老实实在旁边待着,偶尔帮尹似槿递一下他需要的小工具。

十多分钟后,尹似槿处理好了木槿的护养工作,牵着身上也沾染了淡淡花香的荆梵音出来。

用餐前洗手的时候,荆梵音主动说了说今天面试的情况,想到面试前发资料时的小插曲,也顺嘴提了句。

那个被学妹欺负的学姐姓晏,倒是让她在过来的路上想到了晏怜霜。就是不太能确定是不是同一个姓,两个人有没有什么关系。

荆梵音说话时,尹似槿时不时温柔应一声,表示在听,但注意力却全在她涂满泡沫的一双小手上,最后也不知是不是怕她自己洗不干净,若有若无地轻笑了声,直接握住她一双小手,一同浸入沁凉的流水下,仔仔细细地帮她洗干净每一根手指。

荆梵音一愣,表情有点茫然,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扭头看看尹似槿,忽然有种被当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的怪异感。

过了好半晌,等泡沫冲干净,尹似槿又抽出纸巾,擦干她双手,荆梵音才慢慢恢复点心态。

她一只手被牵住了,一只手稍微抬起翻转两下看了看。

灯光下,肌肤细得几乎看不见毛孔,椭圆的指甲像涂了一层粉色甲油,饱满亮泽,很健康。

嗯,洗得还挺干净,感觉都白了一度。

荆梵音兀自点点头,默默给尹似槿的洗手技术点了个赞。

两人在桌前坐下,用餐时尹似槿惯常安静,连使用餐具都基本没有声响,荆梵音跟他用餐久了,不知不觉也养成了相同的习惯。

晚餐用完后,荆梵音很自觉地开始写作业复习。

她现在坐的这一隅,远离花草,是尹似槿专门让人给她收拾出来的。

玻璃花房花草过于繁茂,普通人待久了,总是容易因为馥郁的花香,感到头脑昏沉,不禁嗜睡。

尹似槿大概也是顾虑到这点,所以一开学就特意让人辟出这一角落,专门供她平时在这里一边学习一边陪他。

但尹少爷可能还是高估了她的耐受性,也低估了人性的懒惰,没有他在旁边督促监督,荆梵音刚学了不到一小时,就已经开始呵欠连连。

捂着小嘴打了个无声的哈欠,荆梵音凭借最后一点顽强的意志力,勉强撑住眼皮。

为了醒神,她左右环顾两圈,最后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灯色与夜色交织的玻璃穹顶下,少年立在一丛花架前,温柔侍弄花草。

光晕落在洁白的衬衣上,柔和如水,少年漆黑的发梢上,似乎都缀着星粒,极富耐心的动作,从容的神态,无声拨动心弦。

这庞大的玻璃花房在夜色下,犹如漆黑海面一只巨型漂流瓶,一半沉在墨色海水下,一半浮在盈盈星光。

瓶一瓣花一片叶,便是一缕生灵,人在其,放空思维,便自觉渺小。

荆梵音意识渐渐飘了起来,跟雾一样,不断扩散,逐渐消失。

眼皮沉沉合上的那一刻,她似乎听见有人问她,“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