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

门口的守卫就像是两尊雕像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么一群来历不明的人进入皇宫。

晏危楼在这群人进了宫,感应到沉寂一片的皇宫阵法,他心头暗叹一声。

真不知是该说摇光殿眼光长远,连《姹女功》都舍了出去,居然培养出了一个偏向他们的姬慕月;还是感叹姬慕月手段不俗,连皇宫都已经被他渗透到如此地步。本该只有皇帝本人掌握的阵法,居然也落入他手。

前世若非他运气不佳,正好撞上天人出关,想来也不会出师未捷身先死。而今生经由晏危楼提醒,姬慕月逼宫的时间提前了,那位天人还在闭关。等天人出关,一切也就结束了。

——大雍皇室就是如此,供奉堂镇压在上,可以有争斗,有流血,胜者上,庸者下。只要最后新帝还是皇室血脉,没有沦为其他势力的傀儡。然而,只要皇帝还在宝座上一日,像姬慕月这样明晃晃弑君,其他人便要维护皇帝的法统。

晏危楼心感叹之际,众人已经碰上了宫廷内的禁卫,短兵相接。

“是禁卫军!”

“啊!有弓驽!”

“不要纠缠,杀进去!”

四周一片喊打喊杀的声音,所有人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进入了战斗,鲜血飞溅,断裂的兵刃在场飞过。

魔门人最不怕的就是厮杀,甚至个个杀性极重,此时遇到阻挠,都是奋力杀作一团。不多时,这条区区几百米的大道上,已经铺了一地的残尸。

晏危楼混在其打酱油,偶尔会帮某些人补上几刀,也不拘是哪一边。若是有人找上他,自然也都是一刀了事。反正不管大雍皇室,还是北斗魔宫,和他之间都是有怨无恩。

他低调地隐藏在这片战场,一连串走位堪称“片叶不沾衣”,唯有左瞳那轮金灿灿的时之晷一直在缓缓地运转着,随着大量光阴之力的摄入而愈发耀眼,如同一轮小太阳嵌在少年瞳孔。

一滴鲜血溅上他的侧脸,他微笑着。

……

众人一路杀至后宫,半空响起一声雷鸣般的剧烈轰响。

似乎有一股突然而起的狂风迎面席卷而来,不少人只是闷哼一声,便被狂风掀飞了出去。

一道尖锐的怒吼在夜色下响起。

“放肆!”

四周树影森森,飘飞落叶间,一道人影踏过远处的重重宫殿,踩着琉璃碧瓦,从天而降。

但见一位身着红色袍服、面白无须的大太监飘然落在谢云渺身前,阴冷的目光扫视众人。

“一股子北斗摇光的狐骚味!”这位大太监双目开阖间犹如闪电霹雳,手拂尘冷冷一挥,地面上霎时像是被一柄巨斧划开,劈开数十丈沟壑,“皇宫禁地,岂是尔等可以擅闯!”

“去,去,去!”

他连道三声,手的拂尘轰然炸开,每一根细小的丝都在真气灌输之下坚硬无比。

霎时万千根钢针如狂风骤雨轰然落下,澎湃而出的劲力将四周的树木都推折成两段。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气息在四周散发,所有人眉心一阵刺痛,似乎被无形的利刃刺伤。

恰在此时,两声女子的低笑声响起,那股子阴森冰冷的意境顿时被打破。最前方的谢天渺毫不迟疑飞身迎上,袖甩出一段匹练。

伴随着漫天霞光,她艳色无双的脸上有种魔魅之美,身形忽而飘飞,忽而轻转,姿态优美近乎舞蹈。竟是将对方的所有攻击全部拦截下来。

万般旖旎幻象在她一颦一笑、一招一式间显化,令人不知不觉沉醉其。若非此次与之对敌者是宫太监,只怕早就不知不觉被其魔功所克。

一连串对撞之后,两道人影分别落下,身上气势丝毫不乱,对视一眼,两人又毫不犹豫迎了上去。

这边两人胶着时,另外四位副使也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布衣老头拦了下来。

人群的晏危楼边看边点评:“咦,这招用的恰到好处……这人功力好像缺了几分火候,似乎是丹药硬推上去的……厉害!道意圆融,运用近乎天然。难怪可以以一己之力牵制四名同阶……”

不知不觉间,向着这边赶来的人越来越多,四周喊杀声连成一片。但顶尖战力上的对比终究是摇光殿更占优势。

不多时,随着一阵冰寒刺骨的煞气爆发,那名以一敌四的无名老头终究坚持不住,被一击击了心口,全身血肉都在刹那被魔功融化,无比凄惨地从半空坠落下来。